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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奔跑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19-04-15 18:38)
文章正文


  那年,大学毕业后,很长一段?#22868;洌?#25105;找不到一个稳定的工作,经常唉声叹气。
  又一次被应聘单位拒绝,我无精打采地走到家门口,看见父亲在庄稼地里,正挥舞着锄头。我想要转身,却被父亲叫住。见我垂头丧气的样子,父亲沉默半晌,叹了一口长气,说:“别急,晚上我带你去一个远房亲戚家坐一坐。”
  父亲说的那个远房亲戚,是小镇上一家银行的行长。说是亲戚,其实是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转折亲,我家与这个行长家自然?#25381;?#26469;往。我知道,父亲带我去,就是去求人,看看能不能动用这个亲戚的关系,帮我谋一份好点的工作。
  父亲一直靠种地为生,老实巴交,从来?#25381;?#27714;过人。那天下午,他去镇上,把我家的积蓄取出来,买了香烟和酒。晚上,我们趁着夜色,赶往那个十公里外的亲戚家。
  这是父亲第一次给人送礼,他明显?#34892;?#32039;张。特别是当我们来到这个亲戚家门口,?#24613;?#25970;门的时候,父亲紧张的满头大汗。
  我们在门外敲了好久,终于敲开亲戚家的大门。亲戚开门,看到父亲,愣了片刻,看到后面的我,这才勉强让我们进屋。当父亲磨蹭了半天,支支吾吾地说完后,亲戚才明白我们的来意。
  亲戚的脸上?#25381;行?#23481;,只是不停地对父亲说:“这个绝非易事,我帮不上这个忙。”
  亲戚的话,像锤子一样?#27809;?#30528;我的心,本来萌生的那点儿微小的希望,又一下跌落到谷?#20303;?#29238;亲却一直赔着笑,点头附和着亲戚的每一句话,又低声下气地?#38180;?#35498;:“求您多想想办法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。”
  低到尘埃里的父亲,让我有种逃出去的冲动,我甚至讨厌父亲为了求人而不顾人格的自损。
  但我在父亲面前不敢放肆,只能坚持到最后一刻。我?#20146;急父?#21035;的时候,行长很坚决地让父亲把东西带回去。父亲假装拎着东西?#24613;?#20986;门,可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,迅速把东西朝屋内一放,拉起我冲出门外。等亲戚反应过来,我们早已冲到楼下。随后,亲戚也提着东西,冲下楼来。父亲见状,拉着我的手,迅猛奔跑,那速度,简?#27605;?#22312;飞。
  奔跑中,父亲被什么东子绊了一下,重重摔在地上。可父亲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,刹那间,便爬了起来。爬起来的父亲跑得更快了,等我们跑出很长一段距离,再也看不到亲戚的影子时,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。父亲和我肩并肩,忍着?#36865;矗?#19968;瘸一拐地走着,他得意地笑道:“只要留下了东西,肯定就有希望。”
  父亲忍着摔伤的痛,那?#38180;?#20852;。而我,已泪流满面。
  父亲说得没错,一个月后,那个亲戚来到我家,说有一个效益不错的单位正好要人,我可以去那儿上班。亲戚来到我家的时候,把那?#21497;?#21407;封不动的退还给了父亲。
  临别时,亲戚?#37027;?#23545;我说:“你要?#20146;?#21568;,你能?#19994;?#24037;作,亏了你父亲那晚拼了命的奔跑。尤其是他摔倒后,?#35895;?#30528;?#36865;矗?#25340;命奔跑,我从来没见过有人那样拼命地奔跑……”
  如今,我工作快二十个年头了。很多事情,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,但那个晚上父亲的奔跑,却让我觉?#29467;?#22914;昨日,历历在目。
  【原载《中国老年》】
  插图 / 送礼 / 佚 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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